美高梅手机版游戏,刘向华(中央民族大学美术学院讲师)

摘要:刘向华装置影像艺术系列作品秉承中国文化传统中和合流变的观念和智慧,以基于个体对历史、文化和社会现实生存经验感知的就地取材的主动错置和误读的方式,解构并重构当下这个日渐物化或异化的世界,在当代空间和材料的艺术语言创造中尝试对中国古典诗词意象化的艺术手法及其美学观念的汲取和转换。在价值观念的层面向早在中国魏晋时就已彰显的超逸放达的人文精神致意,这种放达不仅包含着对一个以功利为信仰的社会历史与现实的文化自嘲也就是所谓的解构,更重要的是其直面当下人类面临的问题和困境并作出了一种包含中国智慧的有力的回答,因此,它同时呈现为一种严肃的建构。

城市山林1

一、和合流变作为价值观

由于中国文化传统的影响,山水长期以来一直是中国传统艺术中的重要表现对象:在中国传统绘画中形成了专门的山水画,在园林、盆景等艺术门类中更是一直将山水作为不变的主题。山水的现代性及其形式转换是近100年来中国艺术传统如何向现代转变的一个基本课题,这一课题下已不乏种种的现代实验。对于这一课题,刘向华城市山林系列装置影像艺术在艺术语言形式的层面通过艺术语言本身的形式转换探讨形式的可能性,在这种语言形式的探索中不满足于与西方艺术的横向联系,而是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与中国文化传统纵向的历史联系,探讨这种语言形式在当下情境中与中国文化传统的内在关系。所谓当下情境即意味着一种主体的现实体验和社会精神的注入,而不仅仅是纯粹的表面形式变换。这种基于主体现实体验的语言形式与中国文化传统的内在关系同时体现在其价值观和方法论两个层面,互为表里。

在价值观的层面,城市山林系列装置影像艺术中多利用现代都市生活物品,如厨房里不锈钢的洗菜盆、煤气灶、水龙头、锅盖、管件,甚至诸如厕所里的淋浴器、冲水马桶、小便器、洗手盆等都成为了创作的材料。这种当代都市生活物品循环利用的生态环保观念看似人类在生态危机下亡羊补牢不得已而为之,但实际上在中国人的思维里一直以来就有这个东西,这就是和合流变的观念。由于一直在学校里担任中国古典园林设计课程的教学,因而刘向华经常会到江南看看园子,也阅读了大量的关于园林的文字。江南园林多为文人住宅,他们在建造这些有限的物质实体空间的同时,将自己的世界观、审美观、社会理想、人格价值等融入其中,所谓芥子纳虚弥《维摩经不可思议品》,环境最终成为其人格建构的具体呈现。古代文人在以心造园的同时,也在塑造着自我。造园或造物实为自我塑造或人格建构,这其实是中国古典园林在当时存在状态下人与园关系中的本质和精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饮酒其五》。刘向华在老祖宗留下的园林及文字中读出了化物游心的智慧。所谓化物游心即对于客体物的主体精神注入,有了主体精神的注入才生出一个游字。庄子《逍遥游》作为道家的经典,核心就是其所包含的和合流变的智慧。

城市山林系列装置影像艺术以这种悠久而深刻的来自于中国人思维方式的和合流变的智慧解构和重构了当下这个日渐充裕繁华和被物所异化的世界,颠覆了100多年来西方物质文明主导下的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由一系列既定的(显在的和潜在的)逻辑、程式、规则、默契等构成的理性计算所规定的僵化刻板的日常生活,而向21世纪初期已经能够丰衣足食并想找点乐子的中国人展现了一片既新鲜又熟悉的饱含中国智慧的世界:浴室里淋浴花洒做的荷花和莲蓬;小便器构成的琴几;坐便与太湖石重构成的山林盆景式坐椅;厨房里的锅盖做的荷叶;煤气灶组装的液晶显示器;以及那两个怪模怪样的锅炉液面指示计和波纹补偿器构造的书案等等。各种在人们日常思维定势里不相同不相干的东西,改变了其基于理性计算的原有用途,巧妙地和在一起生成了一个新的世界。这种以和合流变的观念对现代工业批量复制日用品化物游心般的信手取用不仅具体而微地演绎了真正的和的观念和智慧是和而不同,同时亦强调了中国人上善若水贵在流变的朴素而深邃的道理。和而不同和贵在流变的中国智慧是瓦解二元对立或确定不移的形而上学的旧有思维模式的利器,它在各种既存的规定性之上寻找不同时间空间坐标点上展现开来的可能,这在最终的逐个结果上或许呈现为一种偶然或机会主义,但在旧有的一直以来被公认为正确无误的主张或观念左右着这个世界已逐渐走入死胡同之时,或许正当是基于和合流变的偶然或机会主义大行其道之日。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这是上千年来一直流淌在中国人血液里的基本智慧,而不只是在诸如《易经》这样的经典里才能找到的教条。所谓偶然或机会主义并无原罪,它无非是适时适地地通过对于不同要素本质属性的把握并在此基础上寻求一种全新的事物或可能生成并存续的契机而已。

在这种和合流变的观念基础上,城市山林装置影像艺术亦是向早在中国魏晋时就已彰显的超逸放达的人文精神致意。这种致意体现在其率性而富有灵气的构造、超现实般的组合以及直接表达结构的真实自然的形式及其所蕴涵的放达的内在观念和气质上。这种可以上溯至庄子逍遥游的精神由魏晋时以阮籍、嵇康为代表的竹林七贤彰显于中国漫长而压抑的思想史。蔑礼法而崇放达,越名教而任自然,放达是超越算计而返还纯真,自然是抛弃压抑而回归人性,这种生命内省和自在的功夫是一门深渊的学问,是中国文化传统真正的价值所在:深深地进入自己,了解自己,而能够对自己这样一个生命真有办法,才可避免和超越了不智与下等,才会不断地使人由内而外地获得更大的自由和新的可能也就是达到圆融无碍的游的状态。因此作品中所呈现出来的这种放达不仅包含着对一个以令人乏味的功利为信仰的社会历史与现实的文化自嘲也就是所谓的解构,更重要的是其直面当下人类面临的问题和困境并作出了一种包含中国智慧真正价值所在的有力的回答,因此,它同时呈现为一种严肃的建构。面对城市化进程中的中国社会及其在当下所显现出来的问题或遭遇到的困境,这种艺术家个体生命觉醒后的超逸和放达在其作品中所拓展出来的自由世界的新天地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呈现出其沉静而犀利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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