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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坚硬,实际上脆弱而易碎。当陶瓷是以日常用品饭碗、花瓶的样子出现时,人们很容易忽视它的这些特性。不过,在看到刘建华用陶瓷做成的榔头、墨滴后,人们很难不对这一熟悉的事物产生出一种陌生感,进而关注到它这些被我们忽视的特性。这也正是刘建华想要得到的效果,在他看来,艺术家要做的正是利用自己的敏感对熟悉的事物进行新的界定,而观众能够在他们的提示下获得重新思考的机会。  你这样拿筷子不对。小孩子多半都得到过这样的提醒,能因为一句话将自己的习惯改过来的却不多见。刘建华是十多岁跟着舅舅学做陶瓷的时候听到这句话的,没过几天他就顺利地用最标准的姿势夹菜了。那是有道理的,有道理我就会做。  上初一的时候,刘建华就离开了家乡吉安来到景德镇跟着舅舅学做陶瓷,尽管舅舅、舅母对他视如己出,离家的刘建华还是很快就成了一个懂事的孩子。比起同龄人,他更擅长自己处理问题,同时也更明白自己取舍。当他15岁偶然读到罗丹的《艺术论》时,就决定离开盛产工艺美术大师的陶瓷厂去追求自己的艺术梦想。一考上景德镇陶瓷学院的雕塑系,这位获得过陶瓷界最高奖项百花奖的年轻人就将所有做陶的工具都转送给了其他工人,那时候的他认为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接触这种工艺美术的材料了。上大学的几年,他不似其他年轻人那样迷惘,而是按照自己的规划疯狂地学习,即便舅舅家离学校非常近,他也是两周到一个月才回一次家。  大学毕业,刘建华被分配到昆明教书。那恰好是在1989年,全国都处在一种沉闷、压抑的氛围之中,刘建华也在这样的情绪里开始了自己的早期创作,这或许是他经历的第一个迷茫期。大学时期大量的阅读以及他一直关注的新艺术都开始在脑子里发酵,但是要找到一种合适的材料来表达自己模糊的思想并非易事。刘建华的早期作品明显受到弗洛伊德的影响,多是表达生命意识的半抽象雕塑。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年的时间,因为不太会接活儿,刘建华只是帮别人接的城雕做放大挣钱养活自己的创作。好在昆明物价不高,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有机会尝试了大量的材料。从陶土到木雕,最后是受民间美术感染的彩色玻璃钢。  终于,1994年《不协调》系列诞生,这些用玻璃钢翻制的女性肢体和中山装的躯壳对于当时兴起的消费文化作出了明确的调侃。不过刘建华并不满足于此,单纯的文化符号似乎并不能完全反映他的内心,直到他找到旗袍,这种性感的传统服装在刘建华的眼中远远不只是一个中国的文化符号,它还映射了诸多与刘建华相关的情感。(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和‘80后’、‘90后’很不一样,青春期很压抑,那种萌动被包裹得很紧,一直没有机会释放。那时候都爱看特务片,因为里面的女特务特别性感。刘建华边说边笑,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件作品实际上也是刘建华对于潜意识思考的一种延续。但是玻璃钢的材质却始终不能完全如刘建华的意,无论色彩还是质感都难以表达刘建华心目中性感和奔放的形象。图片 2  可以说是偶然的机会,也可以说是长期思考带来的结果。当1995年刘建华回到景德镇的时候,陶瓷再次回到了他的视野。于是,后来几年出现在各种展览上的,婀娜多姿、性感香艳的空壳旗袍诞生了。符号与材质精妙的结合使《迷恋的记忆》诞生出超越其本身的意义,人们从中读到了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的矛盾、消费文化引发的社会问题、女性与男性的关系问题刘建华在重读自己作品时也开始做出一系列调整,以穷尽其表达的可能性。他那时只有下肢的旗袍躯干从躺在沙发上变成了装在盘子里,最后上了货架的时候刘建华戛然而止。  就是那么突然,有一天出窑的时候之前的兴奋感全然消失了,我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完了。刘建华非常平静地讲道。就是这样,尽管这个系列作品市场和观众接受度都很高,刘建华却转而开始了新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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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华,以瓷成名,但他深信艺术重要的是怎么做,而不是用什么去做。

从景德镇到昆明,再从昆明到上海,刘建华追求在生活中做加法,却力图在艺术上做减法。

从2008年的《无题》开始,刘建华作品的题材从关注社会题材和新闻焦点转而更关注自我和内心,作品形式也变得更抽象简洁、富有禅意。

刘建华

很少有人知道1962年出生的刘建华,原名不姓刘,姓谢。1977年文革刚结束不久,為了保存传统的手工艺,政府允许工艺美术行业的技术人员带弟子传艺。為了能当上在景德镇一家雕塑瓷厂做技术骨干的舅舅的接班人,他12岁就被从老家江西吉安送到景德镇,接受舅舅刘远长的严格训练,也从此跟舅舅改姓刘。14岁那年,他正式入厂,开始他长达8年的陶瓷工艺科班最传统和全面的训练。

凭着天资加勤奋,19岁的刘建华就以人物雕塑《霓裳羽衣舞》获得景德镇当地陶瓷美术最高奖项百花奖和国家轻功部工艺美术评比一等奖。然而就在他作为后起之秀逐渐成为雕塑厂里的技术能手时,刘建华却意识到无论自己技艺多么高超,最终都会像那些退休离岗的老工人一样,只是生产线上的一颗能被轻易替换的螺丝钉。恢复高考之后,全国开始掀起高等教育热,厂里也开始有大学生就业,早在15岁时就在舅舅家中读到过《罗丹艺术论》的刘建华内心开始躁动起来,一心一意想考大学,学真正的雕塑,而不是做一辈子工艺美术匠人。为此,他努力了三年,最终在22岁那年考上景德镇陶瓷学院雕塑系。

刘建华入学那年,正好是中国文艺最开放活跃的时代,85新潮运动风起云涌。他迫不及待地到邮局订阅各种艺术杂志,在上面搜寻关于国内艺术运动的所有信息,有时也跑到别的地方看一些艺术群展。虽然身处景德镇,一腔激情的他没有与人讨论艺术的氛围和共同办展的机会,但思考是自由的,他相信每个人都有实现梦想的可能性。入学前的工作经历也让刘建华对时间有着与应届生完全不同的概念。他平时很少出去玩,连星期天也待在教室翻模或者同学间互相画素描、做头像,竭力挣脱自己纯熟的陶瓷工艺技巧,不断尝试各种造型材料和风格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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